中国证监会首席会计师办公室　2002年3月4日

安然事件加速“五大”拆分会计咨询

　　安然事件波及安达信

　　11月下旬，美国最大的能源交易商安然首次公开承认自1997年至今，通过非法手段虚报利润5.86亿美元，在与关联公司的内部交易中，不断隐藏债务和损失，管理层从中非法获益。消息传出后，立刻引起美国金融与商品交易市场的巨大动荡，负责对安然财务报表进行审计的安达信也成为传媒焦点。人们指责其没有尽到审查职责。安然股价去年曾一度高涨到90美元，如今股价跌至不足1美元，许多中小投资人损失惨重。

　　在美国证券与交易委员会（SEC）对安然破产事件的调查过程中，德勤已经受委派进驻安然，调查安达信在美国的会计和审计业务。安然欧洲分公司已于11月29日宣布与母公司分道扬镳，普华永道伦敦事务所依然受命监管安然欧洲公司。种种迹象表明，为安然出具审计意见的安达信现在陪同安然坐在火山口上。

　　12月4日，在安然正式宣布申请破产程序后，平日竞争激烈的“五大”在舆论的巨大压力下罕见地走到一起，发表联合声明：将继续致力于对财务公开业务的改革，制定新的标准，对企业运营中可能产生的欺诈行为进行监督。

　　包括普华永道（PwC）、毕马威（KPMG）、安永（E＆Y）、德勤（D＆T）和安达信（AA）在内五大事务所在声明中表示，“安然的破产使我们开始重新审视我们的会计职业、我们在美国金融体系中的作用以及对公众的责任。”“五大”将向SEC提交新的建议，促使其客户今后提交更为详实的经营记录，避免类似事件的再次发生。

　　“五大”屡次受牵连

　　安达信在业内被称为“最激进的会计师事务所”，业务特长是审计，咨询在没有拆分出去之前也是一大强项。然而今年以来，安达信两次受到SEC的调查。

　　今年6月，它被SEC指控为WasteManagementInc.“欺骗及伪造账目”，被华盛顿联邦法庭罚款700万美元。对此判决，安达信同意支付罚款，并同意遵守SEC有关反欺诈行为的禁令；同时，一位资深会计师被罚终身“出场”。这是迄今为止安达信所受到的最严厉的民事处罚，也是20多年来SEC首次对“五大”采取如此严厉的处罚措施。

　　2000年初，SEC特别对另一“五大”会计公司进行审查，结果发现其“严重违反”会计师行业应有的独立性。调查显示，该公司的2698名合伙人（占全部合伙人的86.5％）自动申报至少违反1项事务所及会计师公会所规定的独立性准则的要求。11位资深合伙人中的6位承认他们违反规定。此外，专业助理人员也有10.5％违反独立性规定。违反独立性最主要的事实是合伙人及经理人持有审计客户的所在公司股票。

　　而曾是纳斯达克明星股的L＆H公司由于财务弄虚作假，去年11月被摘牌，创始人Lernout和Hauspie以诈骗罪被提起诉讼。负责其审计兼咨询顾问的会计公司自然也受到“株连”。

　　谁是最大受害者

　　“五大”的官司诉讼近来层出不穷，然而，面对公众的质疑，会计公司多辩称被作假公司错误的数据误导，不但无辜，而且还是受害者。由于“五大”通常既为某上市公司进行审计，也为该企业提供咨询，不可避免地存在着利益冲突。近年来，会计公司面对上市公司弄虚作假的问题，往往“网开一面”。会计公司担心，一旦得罪这些公司客户，将无法获得高额的咨询收入。以安然公司为例，安达信2000年获得的咨询收入达2700万美元，而审计收入是2500万美元。

　　正因如此，今年2月离职的SEC前主席列维特（ArthurLevitt）在其任期内欲拿“五大”开刀，于2000年要求他们分离咨询业务。列维特认为，“贪婪与狂妄”已经使会计师在传统上确保提供股东健全财务报告的使命产生偏离。致力于拓展利润丰厚的咨询业务使会计师事务所疏于其主营的公司审计，导致上市公司的财务报表质量下降。在1997年1月至去年9月的3年间，纽约证交所及纳斯达克计有362家上市公司重新修正年报数据，占披露总量的1％。其中仅9件重编案就使投资者在宣布重新披露年报后的一周时间内损失了408亿美元。

　　为保证会计师在对客户进行审计时的独立性，列维特建议禁止会计行向会计客户提供包括设置金融信息系统、内部审计、保险统计、薪酬系统设计等在内的一系列顾问服务。同时，会计行应公开披露其审计对象支付的会计费用。

　　对此，五大会计行联名上书国会、广泛游说反对上述限制。五大会计行中的3家与美国注册会计师协会（AICPA）结成反列维特同盟，它们想方设法，动员所有力量与资源阻止改革动议。

　　德勤与安达信的反应最为强烈。这两大公司所持的观点是，禁止向客户提供咨询服务，必然会影响审计服务的质量。德勤CEO科普兰引用“审计有效性研究小组”对美国八大会计事务所的的研究结果指出，以上限制是不必要的。因为到目前为止，还没有找出一个“会计公司独立性受到损害”的例子。

　　科普兰认为，会计师处理每一个审计项目时都面临着丧失“信誉资本”的风险。没有一个客户，没有一项审计收入，也没有一件管理咨询案能够迫使会计师的专业道德妥协。财务审核的准确完成需要工作人员的诚实、独立与专业技能，上述前提并不因是否向客户同时提供管理咨询而改变。

　　经过一番长时间的讨价还价“五大”与SEC的交易初步达成。安达信、德勤、毕马威及美国注册会计师协会加入了普华永道与安永的行列（2家较早接受了列维特的条件），有条件接受列维特的新规则。虽然没有大获全胜，但SEC已得到了想要的大部分：会计师行只有在经上市公司董事会的审计委员会充分论证后才能获准提供IT及其他咨询服务；事务所的独立性须受独立监管，以确定其业务是否有利益冲突；事务所不能接手客户公司40％以上的内部审计业务；上市公司须披露向会计师行支付的会计、顾问及税务服务费明细。